花渡

【武暗】再相逢

全文6k+ 一发完

 he可放心食用 

这圈太冷我除了自割腿肉还能怎么办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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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恰逢上元,夜色朗朗,灯火煌煌。


       暗香站在一处屋檐上,静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无悲无喜。离群之人的归属并非那灯火如豆,而是那夜华如墨。


       在师父云游多日未归后,暗香终于渐渐再次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那团雾旋即消散了,如同他眼里刹那的神往,再也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他拉了拉围巾,一跃而下。


       今日便回去好了,他想。金陵城不同往日的热闹也已经看过了,便算是过了节了。当他迈步轻身,欲隐身往住所归去时,忽然看见了路边一个气鼓鼓的小奶当。暗香的师父就是个武当,所以他对武当的印象都还不错。他停下俯身,开口道:“小道长,你怎么了?”他太久没有与人说过话,所以语气稍微有一点冷硬,但是声音却是清澈而温柔的。


       奶当一抬头,见他忽然出现,乌溜溜的眼睛里有一丝诧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似是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开口了:“人太多了,我看不到庙会的表演。”暗香听罢,回过头去,不远处果然有一处戏台,但那里人头攒动,乌压压好似密云一片。暗香抬手拨了拨鬓边一缕散乱的长发,这个动作使得他的侧脸看起来非常柔和。他低头思考了片刻之后,伸出手来揽过了奶当,然后把他放在肩头上:“这样呢,看得到吗?”


       奶当表示猝不及防,一边回答“看见了看见了”,一边不知是由于兴奋还是紧张,顿时无意间揪住了暗香的头发,待他回过神来,暗香那头泼墨般的柔顺黑发已经被他抓得有点凌乱。他有点慌,支棱问道:“额……疼吗?”


       暗香不回答,只是默默像看台走去。“看到就好,很多事都得趁着还喜欢的时候做。”他说的很轻,但是小奶当好歹是个名门正派的习武之人,天资高绝,听力好得很。于是歪头问道:“你不喜欢看吗?”


       暗香依然沉默着。不是冷漠,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到奶当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丝莫名的亲切。或许是因为暗香想起了自己还在这个年纪时的一些陈年旧事,那时他尚未拜入师门,却也再无亲人。江湖偌大,无处为家。鬼知道他怎么活到拜入暗香的。那些时候的上元节他还不在金陵,小城镇虽然说不上有多繁华,却也有通明的灯火和热闹的庙会。他想看的时候,被来往的人挡住视线,而他如今也确实身量长到看得到戏台了,竟再也没有融入这样的人群的机会了。


       小奶当很乖,再没多问,也很快被那些精彩的戏法吸引了视线。只是在暗香放他下来时,他在暗香的脸上吧唧一口:“谢谢暗香哥哥。”暗香抱他的胳膊僵了一下,耳朵立刻就红了。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把半张脸埋进了厚实的围巾里。显而易见,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被人亲过,他得缓一缓。


       庙会结束的时候,暗香才想起来问他:“你一个人来看庙会吗?”奶当撇了撇嘴:“我当然不想一个人来,可是我却也找不到想找的那人啊。”


        暗香只当武当课业繁重戒律严明,同情地摸了摸奶当的脑袋瓜,并给他买了几根糖葫芦,而后便踏上了送他回金顶的道路。奶当拿着糖葫芦,吃得开心的同时心情有一丝复杂:“你为什么买这个?”暗香回答道:“我师父以前和我说,武当的掌门喜欢吃糖葫芦。所以你路上吃着解解闷,吃不下的拿去送给你们掌门,应该就不会罚你溜出来这件事了。”


        “哦?你师父?”


        “嗯,但我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奶当挑眉:“那这些话也亏你还能记得。你们暗香门派的掌门喜欢吃什么?也这么好糊弄?”暗香摇了摇头,道:“这两年未出门历练的弟子里,除了宁宁师姐和蔓薇师姐,根本没人敢出来。毕竟有个前车之鉴,趁着佳节隐身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被逮个正着,先被刀堂师兄师姐教育了一顿,又被打发扫了一个月归去兮,之后还喂了一个月兔子。”


        奶当:“……真狠啊。”


        “不过我十几岁的时候年轻气盛得很,好巧不巧就是那个不怕死的前车之鉴。”


        奶当:“早就听闻暗香出狠人,果然名不虚传。”


        临别时,暗香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下次别一个人出来了,很危险。”


        奶当:“我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实际上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脸正色,说的和真的一样。


        听得此话暗香忽然笑了一下,眉眼舒展,瞳中清清朗朗,宛如今日的夜色。他揉了揉小奶当,权当是戏语,道:“知道了,小道长最厉害了。”


        奶当小脸一红,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他并没有说谎,若是别人这样笑,现在他应该斩无极警告了。但毕竟暗香对他又恩在前,再加上美色误人(?),于是他只是示意暗香弯腰,然后拍着他的肩说:“你还是不要担心我了,倒是你,下次看到我这种事情别管,你们暗香要是总是这样,迟早是会为此而死的。”


       暗香听这武当门派如出一辙的老成语气,又看了看他与严肃语气毫不相符的粉雕玉琢的脸蛋,忍不住莞尔,应他:“好。”奶当看他不放在心上,不由得皱了皱眉,但由于年龄关系,他那不满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哼哼唧唧。只好像初见那会儿一样,把脸鼓成包子,看着暗香轻功跃起,踩着刀刃消失在了天际。


       


        本只是一次萍水相逢,暗香没想到在此之后竟能时常遇到这个小奶当。再过段时间才发现,是这孩子总是黏黏糊糊地找上来而已。


       “不是让你不要一个人出来的么?”暗香无奈道。


       “小哥哥此言差矣,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奶当理直气壮。


       暗香无以反驳,也只好由了他去。身后跟着个小孩子,暗香也不好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只好领着他四处走走,某日心血来潮,甚至问绣坊上的姑娘讨了根彩线,给奶当做了个璎珞结的手绳,说是可以交好运的。也没想到奶当一开心,便拿他白玉团子般的脸蹭了蹭暗香,之后再也没摘下来过这个手绳。


       “你怎么总是不说话?”某日于连环坞中,奶当坐在边上,托着腮问他。好好的一个人,生得温温柔柔一副好皮相,声音也干干净净秋水似的,不爱说话也太可惜了。


       “要说也等打完。”暗香拔出匕首,神色严肃。


        奶当先前被暗香叫到一边站远点,此时终于决定出手展现真正的技术了,抬手便是凛然的剑气,几下就熟练地终结了对方。待剑归匣,他含着笑意问道:“现在可以和我说话了?”


        暗香有些愕然,敢情前些日子那句打他绰绰有余居然是真的。一路沉思着这孩子到底是如何天纵英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被拽着手拖着走了。


       他就这样被拉进了茶馆,待一壶碧螺春呈上,他终于回神问道:“聊什么?”平日也不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一旦要正经聊天,他竟有些无措了。


       看吧,这就是话废的日常,活该没朋友。奶当的眼睛里透出的神色便是如此。


       “那……讲讲你师父?”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情,他想了想,这样说。


       桌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深色的木头的花纹透出一丝古旧,桌角也缺了一块,但是这里的茶好得很,是今年的新茶。茶汤清亮,香味悠远。暗香抿了一口热茶,他的神色在氤氲的热气里显得幽微不清。


        “他……也喜欢喝碧螺春,这可真是巧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再没见过他那么好的人。三年前我刚出山,行事莽撞了些,与万圣阁有些过节,差点被杀。是他救了我。那天雨很大,他说,你若宿雨无门,倒不如拜我为师,以后便有我罩着。他把伞靠过来,而在他之前,从未有人与我撑过一把伞。”


        他顿了顿,杯茶下肚,淡薄的唇色终于有了一丝浅红。他垂眸,长长的眼睫掩盖了他的眼神,无人看到他眼中冗长的追思。那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冰冷的大雨,灼热的疼痛,刀锋上的血迹,和那个宛如天神降临般击退了杀手,护下了自己的武当。衣服被血与水黏住,边角被割得残破,断了的几根肋骨出传来剧痛。那时的自己就是这样的狼狈地半跪在地上,靠着匕首支撑才不至于倒地。而那个武当,仙风道骨,一尘不染。就是这样的人,撑着伞,对他伸出了手:“你若宿雨无门,便拜我为师。以后江湖偌大,我来庇你。”在那些最黑的夜晚,他总会梦到那日的情形。


        但是暗香没有拉住那只手,而是在雨里直接磕了三个头。


        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这样可笑的拜师礼了,他想。但是武当没有嫌弃,一把拉住他,问道:“还能走路吗?”“嗯,可以。”他借力想要起身,却被武当制止了。武当把那把名为鹊桥仙的伞丢到他怀里,让他自己撑好,然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说道:“可以才有鬼。”暗香很慌,武当衣白如雪,整整齐齐,他不想弄脏,然而只稍微动了一下,武当的手就收得更紧了,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别动。”他便只好老实不动,渐渐恢复了一部知觉,于是察觉到了雨水之外的温度,嗅到了血液以外的,檀木令人安心的香气。他侧目看去,映入视线是一副极好的相貌,眉眼修长,鼻梁挺拔,隽秀得不似凡人。明明神色极冷,可那胸膛,却传来灼热的温度。他向来不怎么能记得别人的长相,所以他凝视了武当很久,想把这个人的容颜烙印下来,直至武当晨星般的眼眸看向了他,低声闻到“怎么了”,他才堪堪回神。


        “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也待我很好。但是他很忙,总是云游在外。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是几个月,这次……我已经快一年没见他了。”他的嘴角挂起一丝苦笑,声音涩然。都快一年了,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容貌,他教的修炼方法,他出招时谪仙般的身影,他向自己道早安的声音,他一切的温柔。他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便微微眯起眼睛,如同一只午后眺望远方的猫。


        “你想他了?”奶当问他。


        “我……我很想他。”暗香顿了下,缓缓道。


        那段在隐竹轩里的时光,是他二十年人生里最为快乐的日子。那个人,几乎像太阳一样。哪怕习惯了黑暗的自己,都忍不住地向他奔去。


        奶当又问:“那你怎么不去找他?”他也一并向窗外张望去,可那里除了一棵老树别无他物。


        暗香摇了摇头,道:“我很想帮他些什么,但是我做不到。我修为尚不甚深厚,只能帮他打理些杂事,现在想来,我做什么都不足以回报他的恩情,却发现恐怕无论如何我都只能拖累他而已。”


        奶当拍案:“这怎可能,哪有师父嫌弃徒弟的!”他不曾见过暗香这样的神色,与悲哀仅仅隔了一个堤坝,一个涨潮时节的江水边,一碰就碎的土筑的堤坝。“你要是寂寞的话,也可以去找别人啊,何必终日如此!”


        “嗯。”暗香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应了一声。茶杯被放在桌上,发出了很轻的“咔哒”一声。


他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将走的时候对奶当说:“武当是个很好的地方,能教出很温柔的人,他也是,你也是。”


       “不是我不想啊,是我不敢再去。”


       “这两天谢谢你,但是不用刻意来找我了,很危险。”他说道。说他薄情也好。他再不敢与人有什么深交了。明明只是生于黑夜的飞蛾,却想飞向烛火,那么下场只有化为灰烬而已。


        “诶,你等一下啊……”奶当也站了起来,犹豫了许久,但还是没有追出去,因为暗香看起来有点难过。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倒也不让我把话说完……”他喝了口茶,不知是否是有些凉了的缘故,他撇了撇嘴,道了句,“不好喝。”


       他以前也见过暗香,在他之前,第一次跑出来看金陵庙会的时候。但彼时他身边还有个师兄,不过扔下他一个人去撩云梦的姐姐了。他一个人无聊,想去买串糖葫芦,接过之后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知何时被偷了。他窘迫得很,也不好意思再将糖葫芦放回去,幸好有个暗香的小哥哥过来,付了两串糖葫芦的钱,却只拿了一串糖葫芦,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说:“走了。”他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到一张被围巾遮住了一半的侧颜,但是即便这样,也看起来极其温润。他还呆呆愣愣地杵在原地,风里残留着一缕兰花的香气,他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先前还在腹诽师兄见色忘义,现在只觉得糖葫芦真甜。


       “哟,师弟你一个人在这里脸红啥呢?”他师兄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木头开窍了?”


       他曾以为自己所求之道是天下苍生,那时才恍然,那人也属于苍生。或者说,他想要守护有那人的天下。


       现在想来,自己也是一点长进都无。那时没能追上去,因为那场相遇却太突然,现在也没能,因为时机还未到。奶当叹了口气,不过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快了吧。


       这几日奶当果然再没找过暗香,于是暗香便开始着手一件同门师姐交给他的任务。那封信件嘱咐道:“此行凶险,诸多小心。如果事情有变,务必立即抽身。”其实这件事也和之前的没太大区别,也是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只得来向暗香求助而已。只是查下去便知,此事中还有官商勾结,要杀的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求助的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父母兄弟皆被人所杀。有次机缘巧合下说起了曾有个境遇相似的朋友也向暗香门派寻求过帮助,这才想到来求暗香帮忙。只那位朋友是一去之后音讯杳然。暗香顺道问了句她朋友姓甚名谁,万万没想到那姑娘说:“青末。”


        他握匕首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青末。于是这件事情他觉得不管不行。“她的仇,暗香的师姐已经替她报了。青末姑娘葬在在归去兮,你若想她了可以去看看。”这句话他说得极平淡,平淡地几乎有了一丝苍凉。那姑娘不放心,问道:“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若你也一去不回……”


        “我若死了,你便去向我师姐汇报。暗香又不是除我以外无人了。”该断的事,总还得断的。


        一去不回,就一去不回好了。一刀斩断生死,彼岸自有红尘。若说放不下什么——他忽然想到了武当,他心里忽然感到了些许遗憾——如果还能再见一面……不,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这件事情不好解决,为祸的人牵扯了不少利益,可总得有个出头鸟的。


        待到夜色藏起一切,月落乌啼,明月三分,昙花五现。


        不是不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只是没想到这因果线牵得如此紧密。一夜连杀几名大商,他本以为明日就会有数张他的红榜,不想几方势力立刻连夜派了人来追杀他。来人都是些好手,察觉到他的踪迹后,当机立断便甩出几枚暗器,破了他的隐身,又拦住了他的去路,逼迫他正面交战。


        单打独斗,他未必会输,可是以一敌多,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匕首终于还是插进了地里,血顺着刀刃留到地上,有敌人的,也有他的。重伤在身,暗香再也没法施展任何一个技能,连站起来都不行了。今晚月华如水,皎皎月色清清银辉,像极了那日的缈然雨雾。


        “你手上好几条我们的人的命,死几次都不足惜。”为首的那人见他无力反抗,上来便凶恶地拉住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去。可他已经看不清楚什么了,眼前发黑,视线也被血糊住了。他只能听,听到了提刀的声音,和那人凶狠的语气:“太岁头上动土,你这条命也到头了!”


        他闭上眼,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大抵命里注定了他是要这样死去的吧。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敛他的遗骨,在归去兮的一处种上一朵兰花。这样的结局也似乎不错,至少黄泉碧落见到青末姑娘,也好有个交代。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哪里轮得上第二次……


        “咣当——”


        那刀竟没落到他的脖子上,而是被打落在地。暗香努力地睁眼聚焦,这是……鹤亮翅?只见一白衣人从屋顶上翩跹而下,那身影,他绝不可能认错。


        暗香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么就是自己其实已经死了。直到那熟悉的声响起,低沉的,恼怒的:“太岁头上动土?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武当抬手御剑,剑光与墨色一并翻涌。暗香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戾的剑气,四周的太极阵忽然浮现,强横的元攻瞬间将人击溃。“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动我徒弟?”


        战斗结束的很快,其实杀手们也损伤不小,遇上武当的时候几乎已是强弩之末。武当很快地将他们清理了,一步上前扶住了暗香的肩,急切道:“你怎么回事,你……”他心里无比后怕,就如收下暗香那次一样,倘若再晚来一步,他就要再也见不到暗香了。


        暗香想他,他又何尝不是。堆积而成的思念如同将倾的雪山,他在治疗结束的第一刻,就循着追踪符赶来了,可谁想得到再见的场面竟是如此?不过一些有点积威的势力,平日作恶也罢,竟然要动他徒弟?


        暗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他五岁后明明再没有哭过的。因为思念?还是因劫后余生?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我没事。”他忽然松开了刀,栽进了武当的怀里。人在刀在,这是暗香的规戒。暗香的子弟,至死都不会倒地,至死都不会松开刀一刻。这样的习惯下,他放开手的那一刹,几乎就意味着他松开了自己的宿命。


       “你没事才有鬼。”武当忽然很不是滋味。他师兄曾经和他说过,如果一个暗香弟子愿意为了你松开匕首,那就是很爱你了。


       可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你为何以身犯险?我知道你或许不愿意来找我,可你为何……都不愿再等我了吗?”


        暗香不敢看他,这种事情,死于刀下,葬入归去兮,曾经对他而言,不过宿命而已。可是如今,一再被救下的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承担这样的宿命了。他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到了地上,低声道:“徒儿知错……下次定不再犯。”


        武当一瞬间就慌了:“别哭,别哭了……”他小心翼翼得将暗香搂在了怀里:“为师现在就带你去云梦。”


        “不去。”暗香在他的怀里,嗅到了熟悉的木香,渐渐放松下来,在晕过去前,他说,“师父,带我回隐竹轩吧。”


        


        暗香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醒来时,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完了,基本没有大碍。


        “醒了?”武当一直坐在床边,看他睁眼,便对他笑了笑,“我去给你拿点吃食。”暗香下意识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别走……”于是武当只得又坐下:“看来精神还不错,我就放心了。”他看暗香的眼神温柔得如同消融的雪,澄澈而温暖。暗香脸一红,刚想松手,却被武当拉住,改为了十指交握。“师、师父?”暗香顿时有点神智不清,然后向交握着的手看去,却发现武当的手上系着一个彩色的璎珞结。这个结怎么看怎么眼熟,暗香愣住了。


        武当见他察觉,便正色道:“我一年前云游时,某日大意中了移形散,被迫成了孩童的样貌,修为也变得不是很稳定,一直在武当疗养。掌门有令这件事不得让外人知道,便限制了我的出行。”


        “但我还是没忍住,我的修为稳定下来的时候,恰好是上元节。那日我就溜出来找你了。我不是因为看不到戏台难过,我只是找不到你。之后我就总是顶风作案来找你,可你又将我推开。你这样为师可是很伤心的。”


        他顿了顿,忽然低落了起来:“我原打算那日在茶馆就告诉你这一切,只是没想到你先走了。后来……后来,竟是险些再也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的机会了。”


       暗香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武当这样的神色。这个人,理应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武功高强,名满江湖。他应当永远双眸雪亮,永远带着他的桀骜。所以在武当露出这样的表情后,他慌了:“师父……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你不要再说了。”


       “嗯。我不说了。”武当低声道,“那你也答应我,别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非要做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好吗?”


       暗香点头,武当便接着说:“先前你还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出来,自己就去了那样的地方,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暗香一想到自己对着奶当说的话,顿时感到窘迫,武当见他如此却接着逗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暗香哥哥送我回去……”


       “师父你不要再说了!”言至此处暗香早已了解了事情的概况,想到那几日自己对奶当的所作所为,顿时脸都红透了,眼看武当的画风越来越不正经,暗香赶紧出言试图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武当也很无奈,他万万没想到暗香居然是个撒手就没的仔,他心里暗自想着,以后绝不可能再放他一个人了。以及暗香的性子实在太内敛了,自己若是再正人君子下去,恐怕这辈子的关系都只能止步于师徒。


        “你那日说了,你很想我。”武当垂眸俯身,与暗香额头相抵,“先前你也说了,很多事情要趁着喜欢赶紧做。”


        然而暗香此时有点晕晕乎乎:“我……”他感到自己耳朵发烫,想要扭过头去,却被武当捧住了脸。


        “别躲着我,别不看我。”武当的声音极低,温柔而哀伤,“是我不好,总是来晚一步,但是别扔下我一个人。我也会……很想你。”


        他再也没忍住,俯身含住了暗香微凉的唇。暗香僵了片刻后,大概的确是不清醒,不仅没有躲,竟然还回吻了他。于是武当的理智就化为了灰烬,《道德经》都救不回来。他忍不住地与暗香唇舌交缠,抵死缠绵,想要这人身上全是自己的气味,想要这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离开自己身边。即便是死,也绝不准死在自己前面。


        但是暗香几乎浑身是伤,他最终还是停下了。两唇分离时带出了一道银丝,暗香呼吸很急促,眼角飞红,目中似有一池春水,看得他呼吸一重。他埋首在暗香颈边,以极其郑重的语调说:“我爱你。往后我不会再走了,所以,别离开我。”


        暗香此时似乎终于回过了神,轻声回道:“好。”


        他微微侧头,床头放着一杯尚有余热的碧螺春,是他前年种下的。一丝茶香被风带了过来,弥漫出浅淡的清香,和着木香渐渐晕染开来,相和成极安稳悠长的韵味。像极了岁月静好。






        暗香终于痊愈的时候,打算出个门。武当立即警觉道:“你要去哪里?”暗香回头,眨了眨眼睛:“我回一趟门派,我的匕首丢了。我再去买把孤月回来……”


       “买什么孤月,那日我把你的匕首带回来了,你那匕首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前几日便送去修整了。”武当起身把他拎回房间后扬长而去,“你在这里不要走动,为师这就去给你取回来。”


       暗香只好又乖乖坐下,好等武当回来。


       可是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了,他只知道武当有钱,根本不在乎修武器的这些银两,所以在武当极郑重地将一把闪着幽幽紫光的红尘花非递给了他的时候,暗香还是懵了,他……有电费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师父,你确定这是我原来的那把?”“是啊,我说了,拿去修整了一下。”武当正色道:“收好,就当是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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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幼体调戏人,我觉得武当才出狠人。

至于写这篇文的原因,其实是觉得武当打架真好看(你)

【武暗】两个话废的相互暗恋

甜,一发完,双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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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一个正经的高冷武当。不用打钱,我们武当从不缺钱。顺便我喜欢我徒弟,一个暗香。




但是你们以为帅就没事了吗?假的。问题就在于我徒弟比我还高冷。说好的暗香软萌可爱,可爱不可爱先不提,软萌这一点绝对是假的。




他十有八九就那么几句回复:




“嗯。”




“好。”




“……”




……我以前觉得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得因为说不出话而师徒缘尽。在别人家的徒弟天天粘着师父撒娇打滚的时候,我徒弟一心论剑。论剑就算了,对武当的胜率足有八成。我心情复杂,你怕不是要谋反啊徒徒。但是没关系,我修为高,小家伙没可能打得过我。




暗香是我捡回来的,想当年还是一个连月落乌啼都不熟练的崽崽,如今不仅会解控了,甚至还骗得一手好控。兔崽子你怎么这么能打。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胜率,果然哪怕我不怎么教,胜率这东西也会遗传(?)的吧。我揉了揉徒弟的头发,小家伙站着一动不动,显得很乖巧。于是我坚信,我们是亲师徒。这个暗香,可是我的骄傲。




“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闷。”帮主如是说。临近春季的时候人总归有点懒洋洋的,我把玩着手里的剑,也并不怎么的想搭理他,于是回了他一句:“聒噪。”于是他把头转向我徒弟:“暗仔你看你师父,他就这么对我!”暗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我觉得帮主真是傻了才会选择问我徒弟。你看,帮主的颜面是不是瞬间荡然无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原本好好地把我对徒弟的心思藏着掖着,直到三月我们去种树,收获的时候看到我徒弟给我写了一句话——“师父最好了。”都说暗香软萌可爱,软萌不软萌先不提,可爱一定是真的。人间三月花满天,仿佛有一瓣悄然飘落在了心间。






(二)






“师父最好了。”我这样在纸上写道。我也想多写点什么,奈何实在不擅言辞。




我师父是个武当,一个话也很少但是很温柔的武当。他不教我什么,但是他说:“有谁欺负你为师全都帮你杀回去。”他说到做到,曾经帮里一个武当和我切磋,那时候我还不擅长打架,就输了。这事情被我师父知道以后,说了一句“站我身后”就对那武当开了红,所以时至今日帮里再没有人来和我切磋过。我师父非常强,每一剑都很漂亮利落,甚至还有一丝仙风道骨。那时我忽而觉得那些武当的手法和我师父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和假的一样。




其实我握刀的时候超怂的。但我想像他那样。我想总有一天,不仅仅是站在师父的背后。




在我遇见师父之前,从未有人能使我感到如此心安。所以哪怕他时常去云游,只要想到他终将归来,我的刀就不会蒙上尘埃。




我喜欢他,每一种喜欢。




师父几年前似乎有结下过一些冤家,偶尔会找上门来,他不在的时候我也希望替他解决掉一些麻烦,所以从不敢在论剑上有一丝懈怠。以杀止杀,以血还血。这大抵是我作为暗香能够报答他的所有了。




偶尔也会出点状况,比如今天来的人修为比我高了那么一截,就会翻个小车,受一点比较重的伤。啧,要在师父回来前处理干净啊。这样子,太狼狈了。




(三)




我收起那张纸条,感到一丝雀跃,而正当我寻思着我徒弟会不会也对我有意思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我徒弟在处理伤口。怎么说呢,一般的伤只要吃药就能很快恢复,显然我的宝贝徒弟现在不属于这种状况。




所以我刹那间就生气了。




我徒徒,我自己都舍不得打。




“谁干的?”我问他。然而他默默把头扭到一边,说了一句:“没事,已经走了。”我一把拉过他,查看他的伤口,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冰冷的剑气,森森寒意宛如亘古不化的冰雪。这剑气我见过,是个早年我有些过节的冤家留下的。我忽然想屠了整座华山。




我经常有事需要出门云游,看我徒弟这手法,估计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类事,也不是第一次受伤,可我却第一次知道。




“师父……”我徒弟低声道,“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吗?”我转身就去取药材,却被拉住了衣摆。只听我徒弟立刻改口:“对不起,别生气。”……兔崽子你道什么歉。




“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然后这只暗香低头不语,只是默默松开了手。这画面,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个渣。




我是真的生自己的气。居然没用到让自己的徒弟因为自己受伤。我以最快的速度拿完药回来,发现我徒弟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围巾拿掉。”我说,“还有哪里受伤了,都脱掉。”时隔多年,本武当要重拾岐黄之术了。我抬手揉了揉他的黑发,质地宛如上好的绸缎。“我哪里气的是你。”我这样对他说道。他不语,只是默默的脱下了深色的,还带着血迹的衣袍。




于是我看到了他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和上面新陈交错的伤口。那一刻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伤口太多,我甚至没法让他躺下,就让他靠在我身上。他的头枕着我的肩,我感受到了他脸上微烫的温度。我给徒徒上药,问他疼吗,他一字不答,只是摇头。




仿佛在我的颈边蹭了蹭一样。




我一时有些心猿意马。手下是触感很好的皮肤,怀里是我最珍重的人。




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我真想现在办了他。总之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沦落到默背《道德经》的地步。




我无法再说他一句,只好上完药,对他说:“下次别再这样了。”想了想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我心疼。”






(四)






我曾觉得我师父一定会责备我。师父每次与人交锋,端的是一派从容优雅,连衣服都不会沾上一丝污浊。相比之下,我大概,属于师门不幸的那种。




但是我师父没有。想了想,他貌似从未责备过我一个字。他只说:“我心疼。”




我的心脏忽然蹦哒了一下。




不过,我虽然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回答呢?”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很低,一如既往的好听。




“嗯。”我应了一声,但是我觉得欺骗师父是不对的,于是又摇了摇头说,“不要。”我能感到我师父忽然愣了一下,这么一想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违抗师命。因为我实在不想……




“不想给师父拖后腿。”我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拖我后腿?”我师父这么问。显然他没有。于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抬起头去看他,努力整理语言:“师父是最好的师父,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给师父丢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觉得我有多好?”




这怎么说呢……从很久很久以前,他救下我并且收我为徒的那一天起,我就坚信那是世上最好的人。于是我无比认真地答道:“天下第一。”




“你是不是喜欢我?”他忽然抬手,抚过我的脸,认真道。我感觉自己有一点发抖,如果我说了……会不会被逐出师门?但是如果,如果不是……




……之前有个和尚告诉我,再碰到这种送命题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就说真话。何况欺骗师父是不对的。于是我说:“嗯。”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嗯?”




没有没有这个真的不知道……我一脸懵逼地想我师父该不会是心疼到在这种事情上安慰我的可能性的时候,他忽然吻了下来。




“我喜欢你。”




从此世间风月,天下河山,城上烟火,全是你。






(五)




我拉着我徒弟的手,对他发誓:“尽管我知道我们武当多的是渣男,但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




暗香:“嗯。”




走过路过的帮主:“你连自己的徒弟都下得去手,还敢说你不是渣男?”




……于是这一次我和我徒弟一起开了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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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又有谁能想得到,其实我是帮主视角QAQ

弈秋x降妖师 四季

又是一个日常向,本文又名记一个一年到头都在撩人的芳心纵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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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与棋


樱花带着暖意落上了棋盘,我才忽而惊觉自己又在和弈秋下棋的时候发呆了。耳畔传来婉转啁啾的鸟鸣,与棋子敲在木盘上“嗒”“嗒”的声响,如此轻微的,缓慢的。

“大人一走神就会敲棋子的习惯依然没改啊。”弈秋见我回过神来,倒也不催我落子,笑道,“方才又想到了什么,近日司中事务依然那么繁忙吗?”

“倒不是这些。”我摇了摇头,捡起棋盘上的花瓣。

“只是在想,哪日要是洛阳妖气不再动乱了,我便离开降妖司,回到山上。”不过这个愿景过于遥远,我说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只不过眼下连这样休息的日子都少得很呐。”

左右这棋局我也看不太懂了,干脆随便下了一步。

弈秋却意外的认真:“回山上,然后呢?”

我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这个,倒是想起另一个问题。我看向弈秋:“那你呢,随我一同回去吗?”

然后他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唤来的妖灵,护你此生便是我能前来的条件。我若不随你去还能去哪里?”

哎呀,突然有点开心。

风把他的鬓发轻轻吹起,午后的阳光带着浅浅的金色落在他的脸上,此情此景大约可入画吧,以致于我全然忘了这人下棋有多狠。

他“啪”的落下一子,吞下了一片黑棋,风轻云淡气定神闲。

……大意了。

这盘棋大概是抢救不过来了,苟延残喘一下应该还可以吧。呃……怎么还是觉得下哪儿都差不多呢。真是难为掌司上次还额外抽出空指点了我一番,不过用弈秋的话说就是他都指点不了的人别人就更不用指望了。回想起那日一招“莺扑蝶”生生被我用成“硬扑爹”,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哎不行我必须找点话题来缓解一下我此时的尴尬。

“那你护我此生之后呢?我走了,你去哪里?”

他执棋的手顿了顿,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又没有过脑子。

我觉得些许悲哀,悲吾此生也不过他漫长生命中短暂的一段岁月,仿佛朝菌不知晦朔。更哀我明明不想要留下他一人如此长的时间,却恐年岁之不吾与。

他没有生老病死,但是我有。他必将目睹我年华老去,而他永远是现下这般年轻美好的样貌。刹那间我似乎能够理解师父要在离世前命我下山的缘由了。大约远不是嫌我哭起来吵闹这般的原因吧。

而后我的头被他的折扇轻轻地敲了一下,笑语,“想那么多作甚,莫要负了大好春光。”仿佛他刚才眼中不曾出现过一丝波澜。

棋盘上又添一子,一局终了。行吧我果然又是毫无长进qwq。我错了我反省,我对不起弈秋和掌司的谆谆教诲。

弈秋叹了口气,起身朝我走来,把手伸向了我的脑袋:“落满了樱花都毫无知觉么。”

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我稍微抬些头便能看见他凝神替我抚去花瓣的样子。

他离得很近,于是我能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天天想这想那,难怪年纪轻轻却是白发。”

我不是,我没有!

“我天生就是这发色啊!”我做错了啥。

他取下最后一片花瓣,顺带着亲昵地理了理我的头发。

他垂下头,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至少我很荣幸,大人的此生都有我。”

……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今天可真暖和啊。

行吧,总之这一局,算我输得很彻底。




夏与诗


盛夏的话,即便是晚上也很热。

我从司中回来,轻车熟路地脱了外袍便往走廊上一躺,累得一动不动,瘫得不成人样——这便是我每日朴实无华的纳凉方式了。人若疲乏到了我这样,自然就不会在意弈秋的揶揄了。心静自然凉,不存在的。

“咸鱼正是在下,像你这样飘在云朵朵上的妖灵是不会懂的。”

每当我这么回他的时候,他就会放弃继续怼我,转而无奈地坐在我边上,权当是晒月亮。

“大人当真有那么热吗?”他问。

遂把手往我额上探了探。

或许是妖灵的缘故,他的体温往往偏低。我贪恋这一丝凉意,便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别动,这样凉快。”

他也无法奈何我,只好勉为其难地不把手收回去。

外面传来蝉鸣声,在黛蓝的天幕下喧嚣鸣响,那大约也是独属夏夜一份的乐律。只不过这样的乐律非我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欣赏,我只能品出燥热而已。唔……今天即使瘫在地板上也很热呢。

“若是无聊的话,不如对诗一首。”弈秋提议道。

“好啊。”我极其乐意,虽说他的提议在我听来简直就像“今天我要挑几个诗人来掀棺材板,是谁那么幸运呢……”

算了我们悄悄来,别让他们知道就好了。

弈秋挥着他那扇不出什么风的折扇道:“那这次便我先手吧。老夫聊发少年狂。”

我顺手拈来:“小轩窗,正梳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大人果然思路清奇天马行空。”

我正色道:“全靠永宁师姐教的好。”

没错,我就是那么熟练。

“花径不曾缘客扫。”

“朕与将军解战袍。”

哎呀,怎么渐渐鬼畜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弈秋沉吟片刻,大约是在想怎么把这歪曲的画风扭转回来吧。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正注视着天空。如水的银辉流到他雪白的衣衫上,他周身似有清冷冷的光芒。我被屋檐遮住了视角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不过大约也就是弈秋这样吧。

他忽然道:“玲珑骰子安红豆。”

情诗怎么了,我不仅能对,我还能押韵!

“载不动,许多愁。”

他低头:“大人哪来那么多的愁绪?”

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你就当我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不行吗。没有愁怎么了?这我就不服气了:“也没见你有红豆啊!”

却只见他淡然道:“今早路过手信坊,风伯非要拉着我买一些走。晚些我拿给你。”

……你还真有。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是一颗一颗送的吗,该说不愧是风伯吗?

我说不过他,只好郁结地催促他出下一句。

于是他说:“恨君不似江楼月。”

我随口接道:“故来相决绝。”

“哦?”他挑眉,“你要与谁绝?”

我见气氛突然凝重,立刻改口:“呃……我是说,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噗……”

“你笑什么!说好的八风不动呢!”

我心里暗想:嗯,真好哄。

弈秋忽然把手从我额上拿开,我原本贪恋那一丝凉意想要拉出他,却猝不及防被一片阴影覆盖住了。只见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了我耳边。我一懵,显然这个姿势有点不妙。

他低头,语调温柔:“那么一言为定了,大人。”

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明明好不容易才凉下去些的说。距离好近,我好方,弈秋好好看……啊啊啊不行了没法思考了!

“你你你你先起来。我又不会赶你走!”

他直起身,顺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放到我手里。我起身借着月色一看,发现是一颗小小的骰子。大约是新削的,其上隐约可以看出尚且流转着的金色妖力。

“你的红豆,收好。”他送罢,转身离去了。

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他耳朵有点发红。不过我自己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抬手一摸脸,滚烫。

敢情这么折腾我就是为了送我礼物吗……这是犯规啊你回来!

算了,弈秋这只飘在云朵朵上的妖灵是不会听见我心中的呐喊的。我还是拾掇拾掇先回房把今天这首歪诗记录先来吧,就当是冷静冷静。

“天宝四年 七月初七于家中 弈秋与余一觞一咏 畅叙幽情……”

最后想了想,顺带着补上了一句:“他们这些下棋好的,真是心机深沉。”




秋与酒


话先说在前头,我不买剑南烧春的缘由绝对不是因为贫穷,只是不那么喜欢太烈的酒而已。这可是上次我喝高以后血的教训。

于是我提起小酒灵倾情推荐的杏花古酒就领着弈秋去登高喝酒。其实我原本也只想体验一下重阳的习俗登高而已,但一来觉得光是爬山未免有些无趣,二来弈秋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是似乎散发着“弈秋想与你小酌一杯”的谜之气息。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秋天的确很适合远足。飒飒的凉风将人的发丝与衣摆吹起,桂花的甜香和菊花的清香一起涌来,爽冽得仿佛山涧流水一般。且有天空清澈,层林渐染。如霞的红枫自谷中燃起,金色的菊瓣散落一地。

我挑了个视角好的地方,递了一壶酒给弈秋:“这次还划拳吗?”

唔,没办法,丝竹管弦这类风雅的助兴方式我一个都不会。然而划拳委实也不太适合弈秋这样与“博”毫无缘分的人,毫不夸张地说,像他这样极其有规律地划拳的玩法,我若不存心放水,他根本别想赢。

也不知是不是他看出了我心中的纠结,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降妖师大人,您没带酒杯。”

“……哦。”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仰头饮一口酒,嗯,杏花村的酿酒工艺的确非同一般,入口清冽,回味悠醇。

“那我们论棋吧。”弈秋提议道。

我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但还是强装镇定:“咳……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论棋的话就和划拳完全相反了,说出来有点丢人,我从没赢过弈秋。只是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我脑子一热,居然同意了,“输了便饮一口酒的话,是多是少随心而定就行了吧。”

事实证明,我果然不该同意的,尤其是和酒挂钩的时候。果不出其然,我毫无悬念地输掉了。即便我是小口啜饮着,在他的酒还余下二分之一时,我的壶就见了底。我无奈喝掉最后一口酒,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周围的景色宛如蒙上了白雾,而语言在我听来若不仔细区分或许也与风无异。我能清晰地感触到的,唯有自己微微发烫的血液在体内淙淙流淌而已。

我勉强坐稳,试图和他讲最后一次道理:“胜天半子的弈秋大人和在下论棋,不会觉得欺负人吗?”这句灵魂拷问我想说出口很久了,干脆今日借酒壮胆,一吐为快。

而弈秋理直气壮:“我今日与你谈论弈之道,你他日便可不受他人欺负,至于酒,不过添些趣味而已。”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承认了是在欺负我的意思是吗。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我极其委屈地盯着他的脸看,试图在他的神色里寻出一丝愧怍之思。

不过他却只是饶有趣味地注视着我而已。弈秋的酒量也与我不相上下,半壶酒下去已有了微醺之态。所以他的笑意比平时更加深重了几分,眉眼舒展,眼角飞红。

更要命的是他的眼里翻涌着的墨色,一如眼前山川,一如……我的故乡。。

然后我在弈秋的笑声中回过神来,他问我:“大人有何事?”

才发现我刚刚呆呆愣愣地,冲他的眼睛伸出了罪恶的手。

“弈秋你眼睛真好看。”我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嗯,我刚刚说了什么???

古人诚不欺我也,美色误人。微醺的美人更不得了。

我咽了咽口水,默默缩回我的爪爪,老老实实地把它放到了腿上。在我试图为自己恶劣的行径辩解时,可悲地发现头脑昏沉完全想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

幸好他也没有诘难我,而是问我看到了什么。

酒后的脑回路极其耿直,我毫无欺瞒地向他诉说了那宛如千里江山的水墨,描述了那我至今都无从得知具体方位的山,那隐藏在青黛的一望无际的山色中,隐蔽而又孤独,毫不起眼却又令人无比眷恋的地方。

“大人是看错了吧。”他听完我的回答,淡然道,“我只是个弈者,不曾见过什么名山大川,也不曾有幸拜访你的家乡。”

我很无比诚恳地表示我说的是真的。至少那般的深远与温柔,是一样的。

而后他忽然飘近,停在只离我几寸的地方,固执道,你看错了。

“在下眼里,只有棋道黑白,和另一位执棋者而已。”他顿了顿,“而我在被你唤来后,不曾与他人下过棋。”

他的目光极其认真,逼迫着我望进他的瞳仁。极深的墨色里,映出了我的影子。那清晰的,木然的影子。

这一眼不知多久,我几乎要沉亡在他如墨勾勒的眼里。

“降妖师,我眼里除去棋,惟你而已。”他的声音极其郑重,仿佛诉说着一句奇妙的誓言。

我忽而觉得自己的血液要几近沸腾。

“说不过你行了吧。”我扭头不看他,试图克制跳得过分欢脱的心脏。

他似乎不满我的回应:“那这局,大人罚酒吧。”

啥,这个也要算的吗!我垂死挣扎:“我没酒了。”

“我有。”弈秋淡然道,遂拎起酒壶。

正当我斟酌着自己要不要适时地晕过去,以及我晕过去以后只有三岁,哦不对,是只有五斤的弈秋阁下有没有力气把我拖回去这些关乎生死的问题时,只见弈秋仰头饮一口酒,且顺势拽过我的衣襟,趁我一脸懵逼傻在原地的时候,抬起我的下巴便给我渡了过来。

酒的香气在唇齿间交汇成灼热的温度,弈秋松开了我,却又转而低头,顺着我的喉咙慢慢舐去了溢出的琼液。

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不甚清楚。只记得最后我实在不胜酒力,一头栽进了一个带着木香的怀抱里。而我再醒来时,便已是在夜晚的院子里了。

“所以弈秋居然真的拖得动我?”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自言自语。

却只听得上方传来一声叹息:“你以为你现在是在谁的怀里?”

哦嚯。

……我思来想去,觉得也没啥不好。

要不下次还是去买剑南烧春吧。



冬与雪


我行走在素白的道路上,除却风雪喧嚣,便是万籁俱寂,天地无声。即使我的呼吸,也将化作一股白茫茫的水汽,如同一片轻羽迷失在风里。我渐渐习惯了冰与松的气味,近迫的,遥远的,也渐渐寻思到了昆仑永远覆盖着的那是千年不消的皑皑白雪,究竟带着怎样缈然久远而亘古得几近永恒的意味,宛如时间在此长眠,藏着一缕寂寥。

一言蔽之,好冷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我是抽了什么风,或许是今年洛阳还未落雪的缘由,我竟然想要来昆仑山走一走。于是我快乐地,翻出了司里发的最厚的冬服,并试图给弈秋拿一件大氅,虽然被一脸嫌弃地拒绝了。

我低头与氅子面面相觑,尽管你是我地里挖出来的吧,是有点旧,还有点丑,但是他也不用那么绝情吧。我感觉氅子很委屈,却也只能无奈把它一塞,决定不理它罢了。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年轻,我怎么就没自己把它穿出来呢。

今天本是个好天气,冬阳艳艳,日光普照。为了一切顺利,我甚至还拜托了门口的扫晴娘和可爱的条条。

然而事实总是不疲于证明我的脑子总是不上线这个问题。啧,昆仑下雪与否扫晴娘哪里管得到啊。美好的天气在洛阳,我面前的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我克制着发抖的本能,面无表情地迎接风雪的洗礼。啊,好想养一只乌灵啊……抱在怀里又小又软,并且可爱又暖和,说不定还能用来烤个红薯什么的。咳,我不是,我没有。

弈秋的声音忽然把我的思绪从城南的红薯摊拉了回来:“大人若是觉得冷,我们便回去吧。昆仑的雪景四季常在,若是想看,我再陪你来就是。”

“但是今天就不会再有了。”我回答道,“新的雪落下,旧的雪又回到天上。改日再来,或许就再没有一片与今日相同的雪花。而我说不定也不会再有与今天一样的心情了。”

我答得正经,自然不是为了和他探讨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样高深的问题,只是就这么打道回府实在是有点丢人。

我在琴心雪境停下:“休息一下吧。”

弈秋久久没有回答我,唯有风雪骤然更加凄厉。我低头理了理领子,试图延缓暖意消散,而后就把手重新拢回袖中,望着一片又一片旋转着坠落的雪花,竟忽然感到了一丝悄无声息的安宁。

“大人所言极是。”良久,他忽然答道,“确实,有些东西过去了便是过去了,落下的棋子便再无反悔的道理,哪怕日后的落子再精妙,也再不是手中这一枚了。”

莫非是我的错觉,为何弈秋的语气中,竟有些许涩然。

忽然他摘下帽子解下头发,如瀑的青丝立刻被风扬起。他抬头看天,我抬头看他。大概是散发的关系,他的侧颜在风中格外的清冷,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上他的如同刀刻的眉骨与鼻梁,落上他的眼睫,而他却只是静默地,如同将要在天地间伫立千万年。风灌满他白色的衣衫,猎猎作响。

我忘了我们这样站了多久。对我而言,只要他还在我边上,我就安心至极,哪怕我们相对无言。

直至我们的肩头已然积起了白雪,我打了个冷颤,去唤他名字。

“弈秋。”

我抬手,掸去他衣上的雪。

“你不冷吗?”

我又问他,探了探他的脸颊。

他不答,握住了我的手反问道:“你的手为何这样冷?”

指尖传来了他的温度,我不曾想过他那平日里低于常人的温度在雪域里竟然会显得如此温暖。毕竟是昆仑山,这里的凉得仿佛风都是从骨髓中刮起的。我笑了笑,这么开玩笑地回答他。

而话音刚落,我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他揽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上,而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胸膛中竟然有盛夏的温度,我听到了他心跳声,沉稳的,有力的,仿佛是万籁俱寂的世间唯一的声响。我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好温暖。我贪婪地呼吸着温热的空气,一切感知似乎都在渐渐复苏。

他叹道:“我都快忘了,人类是那么脆弱的存在了。”

我抗议道:“你怎么说你的降妖师的,我也是很厉害的好吗。”普普通通的小妖灵也不是我的对手啊,我可是要肩负起人间和平的人呐。

他将我揽得更紧,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话说弈秋,你之前解头发干嘛?”我觉得我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过这个话题好像转折的有点生硬。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没什么。只是听完你之前说的话,我突然有点不甘心了。”

“许久前你问我,你走后我去哪里。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自那以后我就发觉,不论是我被别的降妖师召唤,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停去寻找新的‘弈秋’,我也再不可能像以前或者现在一样了。”

唔,我一愣,弈秋的话,果然是容易想多的体质呢。我明明是随口胡诌的说。

可我也知道这话我不能告诉他,就只好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这个问题确实过于沉重了,哪怕表面上再怎么风轻云淡,这都是无可改变的事实。只是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也不愿,有朝一日他也会为此而难过。

“抱歉,我不是一直都八风不动的。”他哑然。

我笑了笑,我知道。弈秋是那样温柔的存在,那可是值得我推心置腹的,安心托付的人呐。

“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他说,“一次也好,权当是我与你共白头了罢。”

其实自春天起,我也不曾彻底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只是眼下,竟真的释然了许多。

我闭上眼,说:“好。”

昆仑的雪落在身上,带着缈然久远而亘古得几近永恒的意味,宛如时间为此回眸,含着一缕隽永。


“此生还有许多春夏秋冬,吾与你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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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一时爽,写完发现自己除了画面感真是一无所有呢orz

至于降妖师的性别……根本无所谓呀反正我又不开车是不是www

弈秋x降妖师 情谊值

这是一个短短的日常向的流水账,就是想看他们告个白啥的www

双向暗恋注意 

说白了就是年纪大了想嗑点甜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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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今天是个什么诡异日子。




我这么个向来不怎么沉稳的降妖师今日也达成了成就:每日一懵。




天落红雨了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弈秋这位素来宅得不行的妖灵居然出门了!他终于不想看书了还是把家里的盆栽看腻了,打算出来散步了!




我露出了欣慰的老父亲的笑容,是啊,宅在家里多容易自闭呐……诶,他怎么朝我走过来了。我又一懵。怎么了该不会我偷看他的棋谱被发现了来找我算帐了不成。




“大人可愿与我小酌一杯?”弈秋眉目含笑,端的是平日那副风度翩翩的姿容,不过我与他相处已久,还不至于看不出他心中不快。




这位朋友你看到我身后桥上的无支祁了嘛,这人刚刚也拉着我喝了几杯,再这么喝下去我明天不用去降妖司报道了啊!




但是没办法,唯独弈秋的要求,我从来没法拒绝。




“好啊。”我笑着接过了酒杯。




我初至洛阳那会儿,虽不是毫无安排,却仍然落魄至极。直至有一日我突然唤来了弈秋,那是我此生中一个巨大的转折点,而在此之前杏花村的酒灵都不屑于多看我一眼。在这以后所有的境况竟然有所好转。倚仗着他的才华,他的强大,便生生把我这盘散落得几乎无可救药的棋扭转成了如此局势。




他是我来洛阳之后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了。平日里我们除了对诗,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怼我,下棋也好聊天也好,弈秋永远是那幅风轻云淡八风不动的样子,战斗时却二话不说护在我身前,挥扇凌厉,落子间使得敌人灰飞烟灭。我对那金色的棋盘印象过深了,仿佛弈秋就是那样的夺人眼目的大妖,仿佛他就是那样永不熄灭的光。




据说人总是会不自觉的追求光的。




然后这局划拳我就输了。嗯,故意的。




风伯说的不错,弈秋在“弈”一道的造诣无人可及,在“博”这一方面的技术就差的令人发指了。譬如划拳,他总是不自觉的按照一定的顺序出拳,是个人稍加留意便能赢得轻轻松松。




或许是方才喝多了的缘故,碰上他我便不想那么理智了。




“承让了。”他对我行了一礼,只是他看起来依然不是很开心。




我有点方,拉着他送了好多东西,字帖鼎炉铜镜,今日拿到的一并给了他。然后他才看起来稍微平静一些,却是叹了一口气,朝屋内走去。




“弈秋?”我慌忙跟了上去,只是喝得有些上头,跟不上弈秋的速度,甚至过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木质的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于是我便被弈秋一把扶住了。他看起来有些无奈:“大人这是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高兴。”我被他揽着,嗅到了他身上沉香的气味,大约是之前送他的吧。




“还好。”他这么不咸不淡的回答着,既不明说,也不否认。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是想说的,毕竟他至今都没松手。




“弈秋……发生了什么吗?”我抬头看他,却有些晕乎乎的,看不清他的神色。我试图站稳,却被他揽得更紧。




“大人站不稳,还是由在下扶着的好。”太近了,在这样下去我怕是会溺毙在他身上的木香里。




行吧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翻你的棋谱。”




“不是这个。之前我允了你,我的书你随意翻便是。”




嗯?我还干了啥?“那……是因为天天让你跟着我太麻烦了吗,如果很累的话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反正现在灵力也有所增长,遇到妖也不是那么的手足无措了。




只是弈秋的手收的更紧了。“哦?我这是要被降格了吗?”




完了,好像更不开心了。




我看着弈秋渐渐暗下去的目光,不知如何是好,却也实在转不动脑子了。我现下的形容大约狼狈至极,而弈秋还是衣白胜雪恍如谪仙的样子,这么一对比我就更怂了。




“大人近两日可忙啊。”他盯着我看,我一时不知是否该把目光移开。




“嗯?”啥…




“你已经两日回家后没有来找我了。”




“我上次看到你和无支祁散步,今日看到你与他喝酒。”




……弈秋你怕不是翻了醋坛子吧。




“散步那次你不是也跟了去么……酒是今日他替我斩妖的谢礼。”我试图与他解释,结果他似乎更加不满:“是了,你甚至连战斗都没让我去。”




“可是对面是属火的。”




他眯了眯眼:“我打的过。”




“可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我的声音忽然有些哑。我想起不久前的一次与金乌的战斗,他伤的不轻,却强硬的要替我承下一次次攻击。也是那次起我实在痛恨起了自己的无能,也才许下了唤来水系妖灵的愿望的。胸口突然很难受,我想解释什么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突然视线有些模糊。


“别哭。”弈秋的手抚上我的脸,忽然有了些慌乱,连着声音柔和了些,“抱歉,今日是我心情不好,让大人为难了。我只是不想你疏远我。”




……啧,一时气急居然不小心哭了,真是太没出息了,假酒害人啊。然而他擦去我的眼泪后我竟然更委屈了些。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说出来的话却仍带着一丝颤抖。




“可明明……是你……先疏远我的啊。无论我再怎么送你东西,与你对诗下棋,你都不再与我更近一毫一厘的。”那样的语气太不适合说话了,很久以后弈秋告诉我这句话在他听来,比起抱怨更像是在撒娇。




所以言罢他顿了一下,抬起了我的头:“你我已是惺惺相惜,大人可知更进一步该是如何。”




他的眼神很暗,我再不好猜他心中所想,索性心下一横:“我不知,还望不吝赐教。”




然后他一低头,以吻封缄。弈秋的双臂渐渐用力,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托着我的脸。唇舌交缠,我被酒香迷惑着,努力的去回应他。




于我而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唯独没有料到这样的心思有朝一日竟能如愿。心脏跳得太快,再盛不住喜悦。




他松开我时,我的腰已软了半截,只好很没形象地瘫在他怀里。弈秋看起来终于愉悦了些,却问我:“大人不怪我乘人之危么?”




“你指什么?”




“我先道歉,是我故意要与你喝酒的,算准了你会故意输。以及,我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八风不动的。比如你那样看着我的时候。”他打开扇子,试图遮住微微发红的耳朵。




“那你负责。”




“……好。”弈秋郑重地颔首,“我说过,一心一意,方得始终。”




“嗯。”




“所以你以后不要去找无支祁那只大猴子了。”




“……嗯。”敢情你这坛醋翻不好了吗。




“降妖师,那我问你,你可愿与我生死不离?”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是如此坚定的而温柔,于是我再说不出第二个答案。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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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

各位降妖师请注意,小酌怡情,喝高了可能就在门槛那里一睡不起了。(重点是什么我吃掉了w

所以官方什么时候才能开新的情谊值啊呜呜呜……